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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父如子》——爱的纽带

萝卜纸艺地空间2019-03-15 15:24

影片的开头,良多的手与庆多的小手重叠起来弹奏了几个音符--《如父如子》--片名出现。这些爱的音符已经预言了这对没有血缘的父子,却因某种无形的纽带而最终无法分离。

影片最大的特色就是氛围的平和淡然,而其下却潜流的巨大的情感力量,有人说有着小津的风格,我亦以为然。

开头良多一家住在城市如蜂巢的大厦的一隅默默的生活,幸福宁静中透露出某种无奈和感伤。然后是戏剧化的转场,孩子抱错,陌生家庭,法院对峙,护士忏悔。但这些都没有打乱影片平稳的叙事节奏,变化的只是良多的表情。他越来越疲惫,越来越不知所措。

在老板的怂恿下,他想用金钱换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这种有钱人的自私逻辑立马遭到了当头棒喝,良多的幼稚而封闭的内心状态显露无疑。后来开始了换子的进程,处于社会下层的电器店老板开始占据上风,庆多留在了那里,而琉晴也终于跑回了电器店,良多当初的幻想反而成为了对方的现实。

就在观众对良多颇有微词之时,导演又不经意地峰回路转,良多学着电器店老板的样子想留住琉晴时,却意外地发现了相机里庆多以前拍摄的照片。原来,这位严厉冷漠的父亲并非一无可取,在庆多黑黑大大的眼里,他有着独特的深沉的父爱,而内向寡言的庆多也同样沉默而真挚地爱着良多。

显然,良多高估了自己多年筑就的内心壁垒,低估了孩子的幼稚真切的感情力量。在养子庆多拍摄的照片面前,在开启闸门的回忆中,不经意间,他心中的壁垒竟坍塌了,父子之爱叠加而成的感情洪流在宣泄在释放,这股洪流超越了血缘,在肆意奔涌中激发出了爱的呼唤。

然而可恶的导演却依旧将这段真情的爆发控制住,然后接上良多一家去往电器店的画面。在洋溢着美与忧伤的钢琴声中,和煦的阳光划过巨大的铁塔与电缆,这些充满希望的铁塔与电缆仿佛是爱的五线谱,又好似一条条连接人类彼此、连接世界万物的感情纽带。

影片中的两个家庭很有象征意义,一个富裕宁静秩序井然,家里的陈设无疑都是高档货,但总给人一种冷漠压抑的感觉。一个不富有且热闹凌乱,呈现的是父母带着三个孩子开开心心与世无争的过着小日子的世界,在这里,孩子的成长中,父亲从未缺席。这是对男外女内的父权社会的日本的一个提醒。

一个家庭是奋斗成功的典范,另一个却是幸福生活着的芸芸众生的小例子。在竞争激烈的冷酷的企业里,良多无疑平步青云,然而这样的人在现实里也是凤毛麟角,且父爱的缺失固然能使自己变得坚强有力,但孤独的内心何尝不饱浸着失落与辛酸。

在被护士的养子顶撞后,良多想到了隔阂多年的父母,事业的强者瞬间变成心灵的弱者,血缘纽带在干涸已久的亲情河床上不过是一条永远也无法连接两岸的溪流。在夜色下的豪车里,他听着养母絮絮叨叨毫无边际的话,知道他再也无法走进老人的内心。

当生活迫使我们一点点地在自己周围筑起围墙之时,我们可曾想到某一天,你将因为这堵墙而再也不能拥抱亲人,不能在所爱的人肩头哭泣,不能在你的后代的怀里安详地死去。

在影片的结尾,当良多与庆多殊途同归时,这堵围墙坍塌了。骨肉之情,养育之情,统统化为爱之洪流,激荡洋溢在人们周围。黄昏中,在略显破败的电器店里,等待大人与孩子们的,是爱的灯火,心的晚宴。